潘桃抬头看了一眼,确信天光还亮堂堂的,日头没有一点西下的迹象。
张秀红在说什么东西?她这就睡了,她孩子也睡了?
再仔细一听,张秀红声音含含糊糊的,好像在吃东西?
潘桃憋着气,“你们回来了,妈去哪了?”
“我哪知道哟,我一向不管这些事的。”
张秀红说着,又咳了两声,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嗓子眼。
“妈,慢点慢点。”
屋里,刘小麦把冰糖水递给她妈。
张秀红刚喝一口,就摆手叫她拿回去,然后端起来刘二柱面前的凉开水,直着脖子灌起来,总算把卡嗓子的糕点屑给顺下去了。
都是潘桃的错啊,好好的,来跟她说什么话。
“大嫂,你就回去吧,我今天就不想见人。”
张秀红的话掷地有声。
潘桃板着脸回去了,有心等刘大柱回来再说这事儿。然而没一会儿,妇联的李主任又来找张秀红了。
“李主任,我家红子说了,她今天谁也不见。”潘桃不阴不阳地说。
“吱呀”一声,二房门开了。
“李主任,我妈请您进去呢。”刘小麦出来笑眯眯地说。
潘桃:“……”
她跟着李主任,刚到门口,正准备把头伸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蹊跷。“啪”的一声,门擦着她鼻子又关上了。
张秀红躺在床上,指使刘二柱。
“给李主任倒水。”
刘二柱屁颠屁颠地去了。
“不用忙,不用忙。”
李主任坐在她的床边,握住张秀红的手,“我今天来,是知道你婆婆的事了。我会劝说大队长,让他给你们老刘家主持分家。”
张秀红手都颤抖了起来:“这敢情好、这敢情好……”他娘的,终于要开始了。
“都是应该的,是我们这些村干部要负担起来的责任。”李主任说,“我来一个是看看你,另一个是想问问你,分家你想要点什么。”
这里面的名堂是很多的,很多东西都是可分可不分,或者一类东西有几样选择。李主任想来先跟张秀红通个气,听听受害者的心愿。
张秀红道:“李主任,你也看到了,我老刘家穷的叮当响了,连个凳子腿都是歪的。”
刘小麦连忙坐在凳子上“咯噔”“咯噔”摇给李主任看。
“我也不指望能分到什么东西了。”张秀红叹气,“只要以后不跟她遇了,自家过自家日子就好,图个清净。”
“红子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刘二柱非常羞愧。
“妈,我们怎么可能不跟奶遇呢。”刘小麦乌拉乌拉说,“到时间,我们还是得用一口锅烧饭,用一个茅厕上厕所,我们肯定还会经常见到。”
她害怕道,“上回我奶说,我要不是老刘家孙女,她恨不得把我摁死在茅厕里。我们分家了,她不会真这么害我吧!”
“呜呜呜,好怕,好怕……”刘小豆和刘小虎抱头痛哭。
“你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厨房,有自己的茅厕,不能跟老刘家共用一个。”李主任严肃地说。
刘二柱睁大了眼睛,“这、这可要新砌啊。”
李主任说:“当然了,我看你们这个屋外面就能砌。”
张秀红也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,“这个要不少钱吧,砖啊瓦的又难弄,我们能砌起来吗。”
李主任看着这愣头愣脑的夫妻俩,内心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。这些都是要她拯救的人啊,需要她带着学会进步。
她严肃道:“我跟大队长会帮你们想办法的,你们需要的是养好身体,有这个决心!”
张秀红和刘二柱对视一眼。
成了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