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绾绾,我们要个孩子。”他沉声说话,言语里有无尽的喜欢,他想要个和绾绾一般明媚无二的女儿。他会让她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。
秦绾宁垂下脸,视线落在腰间的那双手上,她会给他生?
“绾绾,一月后我来娶你。”萧宴眼眸中涌出毫无压制的喜欢。
秦绾宁没有看到,对于萧宴迟来的深情,她表现得很淡然,甚至没有动容,秦家被灭后,她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。
包括萧宴。
两人依偎着,秦绾宁一如往常般淡漠,没有拒绝没有喜欢,面对萧宴的强势,淡漠是最好的姿态。
一夜过后,萧宴潇洒离去,婚期靠近,他忙得脚不沾地。
秦绾宁依旧过着重复的日子,睡觉吃饭逛园子,桃子几日间被秋潭摘完了,很多人都分到了,对秋潭也很感激。
秋潭却很不高兴,整日闷闷不乐,秦绾宁觉得哪里不对劲,“你不舒服吗?”
“唉,那个小厮被赶走了,我都还没问名字呢。”秋潭丧气,那个小厮挺好看的,每日里见一面也很养眼睛的,太可惜了。
秦绾宁明白过来了,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萧宴的掌控中,小厮不正经调戏婢女,断然不然会被留下的。
“别丧气了,以后会遇到更好看的。”秦绾宁鼓励道。
秋潭漆黑的眼睛里漾过明亮的光,“真的?可是、可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,白白嫩嫩,就像豆腐一样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秦绾宁也不知说什么好了,开始还嫌弃人家长得好看没有用,现在又说人家像豆腐一样,小姑娘心思太简单了,“相貌的男儿多得是,何必为他这么不开心,晚上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?”
“别、我吃厨房的。”秋潭跳了起来,姑娘做的是她吃过最难吃的,吃得不好还会拉肚子。
“那就不勉强了,你去看看桃肉做得怎么样了?”秦绾宁乐于被拒绝,她才懒得去下厨,没有萧宴在,做得再难吃也没有用了。
秋潭屁颠屁颠去了,桃肉腌制后晒一晒,都晒成了桃干了,咬得很有嚼劲。
她咬了一块,很甜,喜滋滋地给秦绾宁送了一块。
秦绾宁拿着掂量了下,没有吃,放了回去,“你先放着,后日分给他们吃。”
秋潭不懂,“为什么要后日?”
秦绾宁没有说话,倚靠着迎枕,目露笑意,后日是萧宴成亲的日子。
秋潭识趣,没有再问,将桃干都收入盒子里装起来,找个干燥的地方放着,后日再拿出来。
****
太子大婚是大周立国后第一件大喜事,满朝欢喜,东宫红绸惊艳众人的眼睛,奢华美艳。
成亲的规矩与章程都是按照前陈的例子来,前陈好儒雅之风,规矩繁复,时辰一点都不能出错。
周朝武将众多,面对繁复的章程礼仪都露出不耐烦,就连萧宴都皱了眉头,皇帝都没有说话,他只好忍耐着。
凌王萧遇挤在人群中,看着江府门前清一色大红的灯笼与摆设,车架很美艳,雕刻的纹饰华美而精致。
他进不去江府,看不到太子妃梳妆。
太子妃梳妆,来了许多热闹尊贵的恩,全福人是大儒赵明堂的夫人,她是儿女双全父母具在的有福人。
她执起梳篦,一梳、两梳、口中还念叨着:“一梳梳到头……”
乌黑的秀发盘起来,又以丝线绞面,敷上最细腻最明艳的香粉,使得脸颊白皙亮丽。
新娘不算美,明艳端庄的华服添上了几分美丽,礼服一件件上身,这是天下女子都羡慕的一刻。
侯明.慧看见后,心中叹息,小时候争得那么厉害,没成想秦绾宁与她的妹妹都没有成为萧宴的妻子。
这大概就是命了。
她不想再看下去,拿着宫牌去云华宫。相比较江府的热闹,云华宫冷冷清清,除去寻常的宫人外,竟看不见一位客人。
她成了第一人。
秦婕妤见到侯家二姑娘后受宠若惊,“二姑娘来了。”
侯明.慧屈膝行礼,“婕妤。”
“多礼了。”秦婕妤淡笑,眼眶还能看出几分通红。
侯明.慧不说寒暄的话,请她引着自己去见秦绾宁,隔着屏风见到一身红艳的少女,她感叹一句:“没成想你与明羽都不得所愿。”
屏风里的人没有回话,侯明.慧紧盯着那抹身影,想起从前活泼的少女后不觉一阵心酸,“绾绾,出嫁后就不要回来了。”
金陵这座城是非太大,是所有人都无法掌控的。
“好。”
暗哑的声音让侯明.慧蓦地一怔,声音变了,不及以前好听,她兀自叹息,留了一份贺礼,与秦婕妤道别了。
出宫后路过江府,庞大的仪仗成了整条道上最瞩目的景色,太子成亲,满城红艳,可惜新娘不是秦绾宁也不是侯明羽。
她见到众人迎着太子妃上銮驾,礼官高喝一声起,銮驾缓缓地朝着宫里驶去。
与此同时,一辆婚车也从北门出来,除去随行人外,没有人恭贺。
婚车出了城门,要在晚上亥时抵达码头,一行人登上婚船去扬州。
在这个时候,明华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。小小的孩子不过五六岁,对自己的生母很淡漠。
两年的时间让他忘了自己的生母,更忘了自己的名姓,他乖巧地坐着,任由自己的母亲哭,他表现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。
“你这样子与那小混蛋一模一样。”明华气笑了,这副冷漠的样子与萧宴幼时很像。
尤其是秦绾宁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的时候,他就就显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。
明华给儿子准备了很多衣服和银子,几乎将自己身上的现银都搬上了花船,又凝眸叮嘱儿子:“切记,以后要听小姑姑的话。”
奈何对方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,明华气得哭不出来了,将儿子交给凌王府的长史,自己赶忙回宫。
耽搁久了,会引起怀疑。
等她赶回宫里的时候,太子妃的婚车刚过东华门,百官相迎,太子骑着马,高傲地凝视。
迎到太子妃后去给皇帝皇后行礼,再去祭祀祖先,百官都得跟着,楚王不在,汉王一人形单形只,酸溜溜地看着太子娶妻。
他什么时候也能娶到王妃?
他上面还有楚王,楚王不娶,他就很艰难。比他小的凌王都娶了王妃,他混得有点差啊。
汉王自怨自艾,跟着太子去祭祀,余光瞄到心不在焉的长姐,悄悄走过去:“长姐,不高兴?”
“今日绾宁发嫁,我去不得。”明华可惜道。
汉王年轻,不懂门道,眉眼间都是清锐和气,比起太子的冷漠看着舒服多了。明华陡然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蔼可亲多了,汉王也觉得长姐亲切,就自告奋勇道:“不如弟弟去送一遭?”
“会惹母后不高兴的。”明华提醒他。
比起皇后的不高兴,汉王心中对秦绾宁的怜惜更多,“无妨,还有父皇顶着呢。”
明华点头,“你就去送一送,送上船就可。”
汉王圆融,喜笑,又不沾染朝政,在金陵城内颇得善缘。他悄悄离开后,并没有人想着去举报。
汉王一路出城,赶上婚车,骑马护送。
再说太子不情不愿地祭祀祖先后就迎着太子妃回东宫,他不喜太子妃,将人送入新房后就出来与人饮酒。
找了一圈竟没看到汉王,他心中起疑,令周卫去找汉王。
周卫找了一圈没找到,明华告诉他:“汉王去送凌王妃了。”
周卫大惊,忙让东宫侍卫去追回来,太子知晓后,恐生事故,让人去盯着别院。
半个时辰后,侍卫来报:“姑娘不见了。”
萧宴陡然一惊,脱下礼服就带着人追出宫廷,朝臣不解,周卫连忙解释说:“城内来了逆党,太子亲自去剿灭。”
江文义显出一副理解万岁的神色,帮着周卫去安抚朝臣,收获一波好感。
明华守在皇后身侧,悄悄告诉她:“太子去别院了。”
皇后大怒,派了人去追。
太子去了别院后,秦绾宁正坐在屋檐下跟着秋潭打络子,两人对视一眼,秦绾宁皱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萧宴转怒为平静,“没事了,孤回宫。”
秦绾宁唇角弯弯,将打好的花络子递给他:“送你。”
萧宴接过,凝眸望她:“你等我带你回东宫。”
秦绾宁冷笑了,照旧没有回应。
萧宴略有不舍得离开。秦绾宁复又坐下来,继续打着络子,秋潭知趣没有说,故作开心地说起络子:“奴教您新的,有些复杂,您仔细看着。”
“好,你慢些。”秦绾宁重新取了新的红绳,眼睛眨都不敢眨,仔细盯着秋潭的指尖。
萧宴回到宫东宫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与众人饮宴,皇后见到人回来后就压着怒气不吭声,明华给她剥着干果,唇角弯弯。
夜色擦黑后,朝臣醉了大半,汉王也回来了,抓起酒盏就去灌酒,太子没有拒绝,来了就饮。
喝到亥时,萧宴醉醺醺,汉王也跟着醉了,朝臣陆陆续续地离开,尚宫来请太子去新房。
萧宴躺在冰冷的地砖上不动,汉王拉着他起来:“别装怂啊。”
万籁俱寂,萧宴想起秦绾宁,他木然地躺着,一侧的尚宫不知如何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