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挑战,然而话说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,无法回收。
斯渊因缪梨这两句话,高涨的怒意消散下去,他定定地看着她,忽而一笑,像听见个天大的笑话:“有什么意义?”
“有没有意义,你自己心里知道。”缪梨道。
斯渊猛然一扑,把她扑倒,这个混球出手没预兆,缪梨连躲都来不及躲,好在河岸土地松软,斯渊的手还在她脑袋下护着,没有受伤。
“从来没拥有过的,要不要都无所谓。”斯渊道,“我可以只在意一个。”
缪梨在他狼一般的注视中,很有失女王风度地瑟缩了一下,直觉不该问,还是问出口:“哪一个?”
斯渊一手护着缪梨的脑袋,另一手握着她的腕子,五指收得越来越紧,名字衔在舌尖,呼之欲出,即将说出口时,却被缪梨捂了嘴巴。
缪梨心脏怦怦跳,庆幸捂得及时:“还是不要说了。”
斯渊扯掉她的手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,白牙齿森森然,仿佛下一秒要低下头来咬断缪梨的喉管。
他沉声道:“缪梨。”
“啊?!”少女在强势的魔王压制下有些惊慌地顾左右而言他,“我好冷,我的龙怎么还没来?”
她随即又“啊”一声,这次是因为她的手被斯渊放到唇边咬了一下,他真的很狗,全魔界最狗的大魔王,急需一根龙大腿粗的磨牙棒,才能阻止他随时随地乱咬。
斯渊这口咬得不重,示威似的,缪梨吃软不吃硬,抬腿踢他,没有踢到,身下一震,有什么东西呼啦从土地冲出,倏地将她与斯渊托举起来,升得又高又快。
缪梨转头看,看见一棵冠盖丰茂的巨树,树汲取着斯渊的魔力,生长得无比迅速,不多时将两位王送归地面。
地面上已经聚集了大批魔种与妖精,以宰相时针为首,各个面露焦急,见缪梨和斯渊出现,大家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。
“陛下和女王都没事!”
缪梨的裙子刮破了,她不是很在意,斯渊却将她挡在身后,放眼一扫,把欢呼雀跃的子民们看得瞬间噤声。
“你这样他们不怕才怪。”缪梨道。
斯渊望着那几个隐藏在魔种之中、因仍是他这个魂占据魔王躯体而失望的面庞。他收回目光,什么都没有说。
黑斯渊这次拥有身体主导权的时间很长,一连好几天缪梨醒来,面对的都是他。
他好像温顺一点了,听得进她说的话,没有发脾气,没有动辄对子民黑脸相向,连四足鸟乱窜窜到他脚下,他也只是瞪了下眼。
缪梨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,她在斯渊面前夸下海口,要帮他变得受子民喜爱,于是每当斯渊有点点进步,她都会不遗余力地表扬他。
“陛下真的很棒!”缪梨不吝完美,“今天也讨喜多了!”
对于她的表扬,斯渊没有说喜欢,也没有说不喜欢,但如果缪梨不夸,他就明显地烦躁起来,大概对她的彩虹屁还是受用的。这两天他疯狂处理国事,不知是否精力耗,时有按额头的动作。
黑斯渊的人气打造计划并没有像缪梨想象中成功,很快遇上瓶颈。
强大有强大的弊端,黑斯渊自带天生的负能量感染力,他发飙时能把整片森林异化成各式各样的牛鬼蛇神,就算他正常待着,在他身边的魔种——除了缪梨——情绪也容易变得不稳定。
大家都知道这一点,所以仍不敢在魔王身边逗留太久。
“看见了吗?”斯渊对缪梨道,“不会变的。”
缪梨不信邪:“再试试,不努力怎么有结果?”
她愿意尝试,斯渊未必有这样的耐心,两日之后的早晨,他的情绪终于坏起来。
缪梨一起床,分针就跑来向她求助:“请女王去看看陛下。”
“陛下怎么了?”缪梨问。
“陛下这几天撑着不肯睡觉,脸色本来不大好,刚才突然把书房砸了一通……”分针道,“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没有谁去惹他?”缪梨问。
分针摇头:“没有。”
这倒奇怪。
缪梨在更衣室找到斯渊,他显然刚去冲了冷水,湿着头发坐在椅子上,上身精赤,肌肉犷悍,黑袍随意搭在腿上。
他没说话,面色不善地呼吸着,听见缪梨的脚步声,抬头看她一眼。
这一眼很深刻,缪梨似乎看见了些许……妒火?
哪里来的妒火。
“陛下心情不好。”她慢慢地走过来,“为什么?”
斯渊拍了下身侧的位置,示意她坐。
那个阴沉沉的样,安全起见,缪梨还是不要跟他并肩而坐,只停在他跟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怎么,不敢帮我了。”斯渊道。
这话说的,这几天哪一次不是缪梨劝他,他一脸现实不可改变的表情,话听进去,也不知道接受了几成。
缪梨问:“你要我怎么帮你?”
斯渊身体前倾,一下捉住缪梨的手,瞧着这只绵软莹润的小手,他不知想到什么,竟有些咬牙。
咬完牙,他一把将缪梨的手摁到自己胸膛上:“摸!”
缪梨傻了眼:“摸什么?”